山楂树

孩子蹑手蹑脚，穿过井井有条的厨房

溜下用清洁剂磨光的石梯

沿着幽暗的走廊，来到储藏乳品的房间

平底锅和保温箱

懒散地躺着，酝酿诱人的黄油。

细棉布散发出清冽的奶酪酸味。

她小心地落脚，不扬起一团细尘

以免在黄昏的宅子里引爆喧哗骚动。

她抄小路经过花园一扇虚掩的小门

像精灵一样隐秘迅捷，生怕被人叫住

逮回去干活，比如说到商店跑一趟腿

或者摇晃襁褓中的婴儿。

她跳过铁蒺藜，棉布裙子没被钩住

冒险到此为止，她突然自由了；

牛群跋涉在及膝的黄樱草间。

毛茛花粉像一阵金浪扑面而来。

翠鸟从河岸的沙洞里嗖地窜出

她一走近，椋鸟就高声聒噪

拉响警笛。小山上只有一棵

孤独的山楂树

白花满枝。

一幕神迹，孩子被深深折服

跪倒在原野的灯芯草丛。

没有法蒂玛的圣母显现在她头顶

也没有西奈的自燃树丛。 

没有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