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坨背着旅行包的白云
错过了上一股
刮向鹿特丹的风。
它坐在半空中一个偏僻的
气流中转码头上
发呆,偶尔挪动一下
疲惫的云屁股,低头观看
它在河面上的影子
是怎样耐心地和低幼的阳光
玩着石头剪子布。
马斯河上安静得能听见
云的咳嗽,只有几艘
还没睡醒的货轮
从云的二郎腿底下
无声地驶过,集装箱上的
“中国海运”四个汉字
像一串遥远的呼噜。
云突然看见了
河边荒草中的我,同样是
错过了上一班船,
在一个孤零零的小码头
万般坐不住。
我们互相打了个招呼,
它的云语言元音聚合不定
很难沟通。它伸出
飘忽的云手,试图递给我
一根云烟,我表示婉拒
因为我只抽黄鹤楼。
我们努力让对方明白了
我有一个漂亮女儿,它有一朵
和乌云混血的儿子,前年
飘到了佛得角上空去学唱歌。
还没来得及深聊,
刮向伊拉斯谟桥的三桅风就来了,
我的船也已在上游出现。
我们同时掏出手机
拍照留念,而后,它去它的
鹿特丹,我则去往相反的方向:
一个风车排列成行、
像我女儿一样水灵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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