麋鹿营

其他人都睡了当我走到

帐篷门口。头顶，

是比生命中曾出现的星星

更亮的星星。远处。

十一月的月亮驱赶着

峡谷上方的几块乌云。

飘过了奥林匹克山1。

我坚信我嗅到了下雪的气息。

我们的马在匆忙搭建的

绳子畜栏里吃草。

山坡上传来了泉水

声。我们的泉水。

风从杉树树梢吹过。

在那之前，我也从未嗅过

森林的气息。我想起读过

亨利•哈德逊2和他的水手如何

在从海上几公里外

嗅到了新世界森林的气息。然后我想到——

我会开开心心的度过余生

不会再看任何书籍。

月光下我看着双手

明白了不会有一个男人、

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让我尽举手之劳

在那天晚上。我回来

钻进睡袋。

可是我不想闭上眼睛。

第二天我发现了美洲狮的粪便

和麋鹿的尿迹。虽然我骑着马

跑遍了那片区域，

山上山下，云里雾里

沿着过去的伐木小路，

却一头麋鹿都没看见。我

无所谓。仍然，做好准备。

神出鬼没，

扛着猎枪。我想或许

我能打到一头麋鹿。

无论怎样，放上一枪。

朝我被告知的部位——

肩膀后面心脏

跟肺的位置。“它们会跑，

但跑不远。

这么说吧，”朋友讲到。

“心脏中了铅弹

你能跑多远？”看情况，

朋友。看情况。不过那天

我可以对任何东西

开枪。也可以不。

一切都不重要

除了天黑前

回到营地。这种生活

太好了！那里没有

更要紧的事。

我算把自己看透了。

我也，明白了一些道理，

当我的生活回到身边在那片树林。

后来我们收拾行李。在那儿

我先冲了热水澡。

然后拿起这本书。

又一次冷起来抵抗着。

狠着心。绷紧起每个神经。

准备射杀，或者不。

注：1、奥林匹克山，这里指的应该是太平洋山脉的一部分，位于美国华盛顿州西部的奥林匹克半岛，与西雅图隔普吉特海湾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