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

你可以写个小说，比如
关于这个烟灰缸，关于一个男人和一个
女人。不过那男人和女人
总是小说的两极。
北极和南极。每个
小说都有两极——他和她。
 
——A.P.契诃夫

他们独坐在餐桌前在她朋友的

公寓。他们还要独处一个小时，然后

她的朋友才会回来。外面，下着雨——

面条一样的雨，融化了

上周的雪。他们抽着烟把烟灰磕在烟灰缸里……或许

只是其中一人抽着……他抽着！别

介意。总之，烟灰缸装满了

烟蒂和烟灰。

她准备随时放声大哭。

为了求他，实际上，她很傲气

一生中从未提过要求。

他知道会发生什么，意识到了那些信号——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当她把手指

放在项链盒上，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

他向后挪了挪椅子，起身，来到

窗边……他希望此刻是明天而他

正在赛马场。他想去外面散步，

打着伞……他捋了捋胡子

希望自己在哪儿都行除了这里。但他

在这件事上别无选择。为大家好

他必须把这件事遮掩起来。

天知道，他从未打算让事情发展到

这一地步。可如今只能任其发展。一步

棋错，他也将失去她的朋友。

她的呼吸平稳下来。她不说话

看着他。她知道，或者说她以为她

知道，这会带来什么后果。她用一只手

遮住眼睛，倾身向前双手

遮面。之前她这样

做了几次，可不知道这样做

激怒了他。他转过脸咬

着牙。点了根烟，晃灭了

火柴，他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

然后他回到桌边叹了口气

坐下。把火柴扔进烟灰缸。

她伸手够他的手，他让她

握住。为什么不？何害之有？

让她握着吧。他心意已决。她处处吻着

他的手，眼泪落在手腕上。

他吸了口烟看着她

就像一个男人日落时分

无情的看着一朵云、一棵树，或一片麦田。

他对着烟雾眯起眼睛。不时

磕下烟灰等她

哭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