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

她只是

不想再做一个好伙伴，一个好士兵，

球场上靠谱的队友。她想

全无准备去参会，头发乱糟糟，

衣衫不整，散发着午后滚床单

和苏格兰威士忌的气味。她想穿红色细高跟

靴子去参加院长的早午餐，在舌头上

打钉，在身上某个几乎人人都能看见的部位

纹个身。

她想

把课取消，去跳肚皮舞，

把遴选委员会的预算

用来骑摩托车穿越阿尔卑斯山，

在研讨会前嗑药——

让幻灯片喷薄而出欲仙欲死。

她要在大厅焚烧工作申请，一次烧一张

自吹自擂的页面，把年度评审摆上

赌桌，全部下注，并且输掉

——永远输掉——不堪一击

对语词的鞭笞。

她要赞美

滑坡效应，赞美摇晃的脑袋，

和告诫的语气。在外面有一整个世界

她想要接入，在里面有一整个世界

她只想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