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时记》第1卷节选

可是，双身的雅努斯，我该如何形容你？

    希腊没有一位神与你相似。

也请告诉我，天界居民中为何独有你

    能同时看到身前身后的景致？

当我手持蜡板，在心里反复思量，

    房中的光线变得愈益明亮。

然后，神圣雅努斯忽然出现在眼前，

    他的两张面孔几乎像梦幻。

惊恐之下，我感觉头发已全然僵硬，

    胸中也骤然袭来透骨的寒冷。

他右手握着权杖，左手拿一把钥匙，

    用前面的嘴唇如此向我致意：

“别害怕，勤勉研究历法的诗人，用心

    理解我的话，我将答你所问。

古人（因为我早已存在）称我为“混沌”：

    你看，我即将吟唱多久远的事情。

这透明的空气，还有其他三种元素，

    火，水，土，最初都杂乱堆聚。

一旦物质的争斗让它从内部解体，

    分离的部分也奔向新的宅邸，

火便逸向最高处，风被下一层俘获，

    大地和海洋则向中间沉落。

我原是混乱的一块，没有形状，这时

    也有了与神相配的脸和四肢，

即使现在，我前面的部分也还像后面，

    算是混沌时代的一个纪念。

你所询问的形状，还有另一种解释，

    知道它，你也就知道我的职司。

你所见到的一切，天空、海洋、云和地，

    都是经由我的手开启和关闭。

我独自承受着守护辽阔宇宙的重担，

    也唯我有权力转动世界的铰链。

当我决定将‘和平’从宁静的殿堂放出，

    她便可自由无碍地徜徉于路途；

整个人间都将淹没在杀戮的血腥中，

    若非我坚固的门栓囚住‘战争’。

我与温柔的诸‘时日’掌管天庭的大门

    就连朱庇特出入都需我确认，

所以我叫雅努斯。可是当祭司献上

  麦糕和抹盐的供饼，你们却将

嘲笑我的名：我在他们口中时而是

    帕图尔丘斯，时而是克鲁休斯。

显然，糙野的古代就是如此，表示

    不同的职责，必须用不同的名字。

权限已说完，再说我为何有此容貌：

    尽管部分的答案你已经知晓。

每扇门都有两面，此面和彼面，一面

    朝向路人，一面朝家神的壁龛，

正如你们凡尘的守门人坐在门槛处，

    能够看见往来出入的脚步，

我这位天宫守门人，自然也可同时

    端详日升之东和日落之西。

你看，赫卡忒的脸同时朝三个方向，

    那是为了将三条岔路守望；

我也如此，为避免转头耽误时间，

    天意许我不动便可看两边。”

他说完这番话，神情仿佛暗示我，倘若

    我还有问题，他也不吝于解惑。

我鼓起勇气，镇定地向神表达感谢，

    眼凝视地面，讲出更多的疑惑：

“求你告诉我，为何新年以霜冻开始，

    若改从春天发端，岂不更合理？

那时节百花盛开，那时节生机焕发，

    沉甸甸的葡萄藤迸出千万嫩芽；

很快树上就覆满新鲜吐出的绿叶，

    种子的茎急切地将大地顶破；

众鸟悦耳的和声抚慰温煦的蓝天，

    群羊也在草地上嬉戏流连；

那时节阳光柔暖，异乡的燕子飞来，

    在高高的屋梁之下衔泥筑宅；

那时节田野开始耕作，犁翻起新土，

    这样的时间才应是一年的序幕。”

我的问题冗长，他却没浪费言辞，

    只以两行诗回答我的质疑：

“旧太阳死在冬至，新太阳生在冬至，

    福玻斯[20]和一年都从此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