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不行，我可无法谈她。

这污秽，一直堵在我嘴里；

如今，沾满我的舌头，一种荣耀——

一勺尘土。但是后来我的嘴

被它的黑泥塞得紧紧。

有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也不爱我，

但我和她生出了她。所以我很高兴

那是第二个女儿，正如我那女人

想要一个小子。而我喜欢她头盖骨上

那暗暗的弯沟就像一张掌心向上的手

召唤什么。我喜欢她结实而多曲的

身体，传了这一大家中我的姓氏这边，

我喜欢她那些夸张的热情，我喜爱

在她睡着时提起她的床腿

然后松手放下。

逗她玩其乐无穷，她永远

搞不懂，一切她都会当真。

我还喜欢她使坏，我会想到她

坐在校长办公室里，

坐在我曾坐过的地方。我喜爱她

从不苛刻待我，我从一间屋子走到

另一间，嘴里衔着泥土，

她从不阻止我。她会在深夜

站在通往起居室的门道，这时污秽

在我内部叠实、从六尺卧榻上

向我周身积聚——一根长鼻毛从鼻孔伸出

穿透那污秽——我能感到她默默地

在我上空回旋，她对我有点

畏惧，她是一个机敏的丫头。

我只去过一次纽约，住在

瓦尔多夫旅馆最小的客房，在锅炉房

上面，屋里华氏100度，

整天吃纳布司饼干。而当她搬去纽约

她的午餐是在市长之家，办事则会去

优雅大厦。你可知道，

她能言善道。就好像我自己的

下巴、嗓子、咽喉全都活在

她的身上。但是她所要的一切

只是我舌头上的污秽、红棕色的肿块，

你可以将它口舌相传，她要我们

安然躺倒，在产房里，而我

将会产下它，将它撬起传到她的嘴里。

借着这张嘴，我为人知晓，听呀！这首歌是我的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