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牧师来到病房
我父亲总会试图坐起,他会喊:
起!起!让我们摇起他的床头,然后
他会无声地扭动身体
坐起,出着汗,结果也只能
倚在枕上喘着粗气,一个男人,挺着。
牧师会吻他,他们会祈祷,然后聊一会儿,
他会睁大眼睛一眨不眨,
谨守着活人的礼仪,
整个来访过程他都坐着,一等到
那人走出房门,他便喊:
下!下!于是我们会把他
放下,他就昏睡过去。
尔后医生会来询问,而
一旦他看到那白大褂
就会开始费力坐起,竭力向
那外套表示敬意,一瞥到那制服
他就会不安,犹如一条狗做不到
不服从。他会歪倒,停一下,
然后再慢慢地摇晃着猛地坐直,像一头
骆驼,一头半截身刚落地的牲口——别人说
那样子好像他的灵魂从他已死的
身体中聚集力量升起,然后踉跄着
走开。后来,有一天,他试图
听从脑袋发给身体的命令,竭力坐起,
毛孔中渗出汗珠,但他的身体仍然
动也不动,他翻着眼,当牧师
弯腰吻他,他躺着,眼睛盯着他,这时他
和躺在睡椅上昏睡的那些夜晚不同,
毫不相同。此刻他活着,
清醒,每当有一个大人
进入他等待死亡的病房,
他野孩子似的心便会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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