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油站女孩

在自助服务推出之前，

当你不用自己泵出汽油，

我是那个为你服务的女孩，那个

应着铃声走出的女孩。

我的手里拿着蓝色的抹布，我的头发在后面

梳成直直的，没人爱的马尾巴。

那时还没有自动断油和蒸汽密封技术，

有一次，当填满油箱时，

我拍打一个憋住的气泡，气体回蹿，

划着弧蹿出洞口，

那金色的波浪浸透了我——脸，胸，

腹部和双腿。我不得不

赶快跑进加油站那个小小的员工厕所

虽然锁坏了没法锁门，我还是换下了制服，

把被汽油浸透的衣服从我身上撕下来，

在水槽里洗身子。

头晕晕的，身上被搓痛，我感到

纯真和惊奇——那琥珀色的汽油

给我的肉体涂上釉彩，给我带来

隐秘的灼痛，让我的皮肤

闪烁和蠢痒，就像在马路上汽油的七色彩虹。

那时我二十岁。几个星期后，

我会，人生第一次，坠入爱河，那个男人

在我的未来静静等待，就像

路边的红叶，就像那种

希求被发现的美。我会以这么方式发现它：

我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燃烧出危险的美丽，

那些光环将会在未来的日子一直承载着我；

而他将在几星期后如此找到我，

一个普通的女人，可以

升起熊熊火焰，他所要做的，

就是靠近，抚摸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