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阎浮提

Ⅰ 橡皮图章

一切都漂浮于海上，漂浮着的一切

都源于橡皮图章。它是自然形势

下的自然人，用于统御自然情爱的政权影子

意志的坡度上，有人试图凿出

进行曲。或百万只玫瑰的公意

曲子是方形的军队，他的阙口

却是一道弧。她转化和承接

了形势的南北。接着唱出螽斯的歌

复沓无尽的子孙：他们“蛰蛰”、“绳绳”

又不已“振振”。意志把石膏

嵌进橡皮的墙。也在人心的梯田

设置抽屉。每个打开来都有

化石的巨蛋。考古的发现

总是生命当初偷放进去的生命

雨丝戴军帽。突围至天台

鸥鸟又盘成两段，相反的弧

遮断东方明珠。向她围巾深处去够

走在圆柱体峭壁边缘的人

才能体会一种木质的本质绵延

支撑着地面瓦楞纸平整的，依旧他

内心的千道波卷。被窗户和巷道

切割的黑暗。每一块，都警惕着我们的前程

身中人也看着我们。他们

徜徉在另一片南北。他们身似纸片

站在黄金分割点上。他和她

站在阴影的台阶上，列队进入莲花池

从荒野的城市游击到城市的荒野

身上都盖满，虚幻又真实的印章

Ⅱ 脑岛

虫子爬上汉字的脑岛中央，又爬进

新娘神秘的房间。她有神秘

却并不与它分享。它只在那里嚼着香

待吐出下一次惊破人心的话语

在文字的中央位置，虫的足迹抵抗着

被描写。蒙娜丽莎被蚀蛀

透露出内心的千万奥妙

她的风景逐渐二次元化。海伦

的侧脸又从断片底部渗出

她有种大和抚子式的军国之美

她的性欲被建中立极挫伤

文言一致的鸥鸟与它的影子以

外在之美掠过这脑岛

太阳则尝试着把平摊的海水立起来

脑岛并不是一个新的岛。它是

整个橡皮图章的内面

并非一次由上至下的改良，也

不是置换。而是一次肿块的

发作。当我们继续追寻大和抚子的

素颜，我们仅能触着美神的泡沫

面孔与面孔之后的是岛屿

岛屿是海的底部姿态的凝视

面孔的玉屑崩落至她暗礁的枕旁

下一次呼唤之前。她都还期待着

他啃咬的拍子。呼吸、味觉、呼吸

糖、面庞、霜。慢慢都暗

下一次醒来前。她还垂着泪

他的目光黑暗中再次辗转到她身上

Ⅲ 伞房花序 

她躺在他的身边说：“世界

是一场婚礼。”她也许并没有这么说

这是我在图书馆内随便翻到的

一本书上，以前同学在空白处的批注

但我以为她说过，是我记得另一个

人说过：“当你发婚礼照片的

前晚，我梦见了同样的事”。这模糊

的面容是同样的，伞所蕴藉房间

撑起了兽毛的蘑菇。是被钟爱的

内室温热。“如何步出序曲的水声？”

记诵另一个句子时。想起我忘记

她将会说过。在岛上的房间，在岛上

她心之密室。水声每每低起

虫子。叶笋般的啃咬。水声拍拍幽浮

橡皮。攀爬着的水声。她说过的

其实是这句话：“今晚的夜风很柔软。”

像是三句话的叠痕。我没听见

最后一句。她没说出第一句

枪杆子里填满了伞房花序。弯折的海岸

弯折起弯折的海。我握住

你的拳头。弯折的海弯折起

弯折的海湾。再吞下这颗子弹

弯折的海湾，弯折湾。水体的毂纹

蜘蛛密文，与花头骨。她最后

穿上落日军装，嫁给了一位

埋在瞭望员眼里的广告海豹。依次

渐短的战争止于这一场灌木，她

森林的裙子里蹲着颗蝴蝶的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