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在大象脚下是幸福的事

象来过

大步流星划破他静谧的生活

他渴望拥有姓名

才小心翼翼地掀起象的耳朵

冷静地宣布

灾难来临

象也没听清

其实没有灾难

是他的生活流离失所

恍惚了执着

那才熬好的伤疤像抹了芥末般辣

呛得他老泪纵横

他才释然地仰头嗤笑

向人们证明是辣不是疼

都知道他是个饲养员

方圆百里无人不晓他的象群

可没人真正见过他的象

哪怕他从来没有隐藏

无数个星夜里

他酝酿出巨大的悲伤

泪却也没流下几行

在“象群”里

活在巨大的平静里

听到人们受到袭击

来自大象的报复

他欢喜 近乎雀跃不已

他渴望死在大象的脚下

他说那是幸福的事情

人们都围过来

为这个以饲养大象而闻名于象群的人

哪怕没人真正见过他的象

因为他的善良和温柔比大象重要

他不这么觉得

人们这么觉得

都千里迢迢赶来成全他的夙愿

骗局都可能找到受骗的人

因为骗子没有编圆的谎

渴于希望与安慰的人

也会用自己的幻想帮助骗子圆上

可怜啊

他的示爱被拒绝

他幻想的情人穿了帮

诗人该有的穷酸样儿他都有

不过他是饲养员 只是不知道

该不该用如何恶劣的语言将他劝退

如果可以

更希望他是个叫花子

那样自己捡来自己食

不太风光也不用管大象

大象席地而坐

他也可以很用心地舔舐伤口

仿佛大象是个叫花子

他是一只不会喷水的大象

他们内心圈养的姑娘

扭扭捏捏不像样

不过是他和大象交换的悲怆

他的遗愿是

死在大象脚下

那么病态那么壮烈

“那也是幸福的事”

像诗人般一样充满仪式感

动不动让人泪流满面

煽动人们齐心协力来满足他的虚荣心

他唯一的虚荣心

是他最后的胜利

是诗人所以壮烈

更是将军所以灿烂谢幕

那是象群奔腾一生都到不了的天堂

大象脚下的肃穆

无不是诗人今生最大的幸福

崯子

10.16.2020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