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

三月，穴居人披起草皮，离开巢穴

等待一只猛兽，把苞谷和自己洗净

如今他们失散在人群里，音信全无

仿佛故乡的云，总是积着斑斓的雨

一只鞋子，不会踏入另一只鞋子的痛苦

不论蚂蚁，人类，或是一只老虎

翻滚、咆哮、徒劳挣扎，等待岁月将你撕碎

唯有时间，唯有时间是永恒的捕猎者

岁月才不做乖孩子，他们剥去尊严与果皮

夺来糖果与同情，腾云驾雾，不知所终

五千年来，岁月把酒酿在人心里

五千年来，人们把诗歌温在酒里

酒是无辜的，它从不勾心斗角

跌跌撞撞的醉意，挥舞着跌跌撞撞的剑

是谁藏起了悲哀，扮作一棵老树

扮作人间，扮作赤手空拳的死亡

不如说，没人会对着死亡大喊大叫

等一切末了，土地自会尽自己的情分

三月的影子醉倒了，倒在黄昏的月桂树下

春风还未到来，寒风已经老去

它将用尽剩下的力量，吹干流浪者的泪水

流浪可耻，时代便不允许你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