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来我总是不情愿
如果日子能更长一点
能让我躺下
而不至于
总是曲着腿
把心脏苦苦压迫……
地面上的事情太悠久了
还指望什么变脸游戏呢
戏台也搭好了
这副储存了一生的嗓子
还能唱出点多余的歌声
在这歌声里
允许保留某些阶级的愤怒
还有 对各位的平坦祝福
这些天来
地面上还有多少事
没有发生？正在发生？
要它们趋向哪里
它们都不愿听从
就像我也叫不醒废铁似的心跳
叫不醒干涸的河床
和越过秋天的田野
就让麦子们飞起来
火焰们到下去
让一点点享乐主义
从我的额头轻轻跃出吧
我最终干净地胜利
但失败会从我的尸首上踏过
但我不会去想它了……
唉，既然……
连死都已显疲态
能抓住最好一秒
把喉咙唱破
也是丰盛的刑餐啊
世界又远了
还有另一个世界吗？
还有替换黑暗的黑……暗吗？
我想过 在下一年
我的肺结核或许会更糟
但……再给我一颗纸烟
它比马列主义
更能组成我的生命
但……就这样吧
一切远还没有结束
注：近读《瞿秋白自传》（江苏文艺出版社 1996），越看越是惊心：又一个被历史奴
役的读书人，又一个对历史奴役深感痛苦又无力挣脱的知识分子。而《多余的话》堪
称这个世纪以来最堪咀嚼的汉语段落。好友夏夜清曾说：瞿是二十世纪以来气质最好
的中国知识分子。
看看《自传》中的秋白照片。深知他比我理解得更为深情，也更为内心。部分地说，
瞿真是一个清洁的榜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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