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岩山雨中羁留二日

一

白檀茕立在苦绿中的绿。

连阴雨使岩石更显嶙峋。

鹌鹑囊嗉中菲薄的热量在蒸发，

山瀑焦灼地摔打竖琴。

二

野雉潦倒，狐狸遁驰，

岩缝里，雨水惊扰了山鼬的酣眠，

南阳公主留下的庙宇

在加速着霉烂。

三

守林人长霉毛的板棚，

漏出凄清的灯光。

他妻子搁下针黹，

与山茱萸漠然对望。

四

桥楼殿碧瓦初寒，

新生的苔癣压弯了翅膀。

而玉娇龙²飞身谢幕的人生，

还在随雷雨的铙钹下降。

五

被困两天于苍岩客栈，

我们木讷地饮着过气的“三九黑啤”。

跛店主时好时坏的黑白电视，

正播着北大西藏科考队集体遇难的消息。

六

峡谷窜荡的冷风，

磨利了山豆根和牛蒡的锋毛，

你吐出阑珊的话语，

也有它苦涩的味道。

七

炉膛里泛潮的木柴轧响，

拈骰子的无聊游戏已到收场。

……我无意中拉开店门，

噢，天空迸涌着雨后的月光！

八

苍岩山画出黑魆魆的剪影，

你快活地打着清新的寒噤。

是一场偶然而命定的羁留，

即兴淋出这首山雨的小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