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岩山雨中羁留二日


白檀茕立在苦绿中的绿。
连阴雨使岩石更显嶙峋。
鹌鹑囊嗉中菲薄的热量在蒸发,
山瀑焦灼地摔打竖琴。

野雉潦倒,狐狸遁驰,
岩缝里,雨水惊扰了山鼬的酣眠,
南阳公主留下的庙宇
在加速着霉烂。

守林人长霉毛的板棚,
漏出凄清的灯光。
他妻子搁下针黹,
与山茱萸漠然对望。

桥楼殿碧瓦初寒,
新生的苔癣压弯了翅膀。
而玉娇龙²飞身谢幕的人生,
还在随雷雨的铙钹下降。

被困两天于苍岩客栈,
我们木讷地饮着过气的“三九黑啤”。
跛店主时好时坏的黑白电视,
正播着北大西藏科考队集体遇难的消息。

峡谷窜荡的冷风,
磨利了山豆根和牛蒡的锋毛,
你吐出阑珊的话语,
也有它苦涩的味道。

炉膛里泛潮的木柴轧响,
拈骰子的无聊游戏已到收场。
……我无意中拉开店门,
噢,天空迸涌着雨后的月光!

苍岩山画出黑魆魆的剪影,
你快活地打着清新的寒噤。
是一场偶然而命定的羁留,
即兴淋出这首山雨的小品。


作者
陈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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