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emWiki
头发努力顺从的姐姐
带着油污的味道等在村道边
像一块突兀在水墨画卷上的铁锈
她的第三个新家房檐低矮
她的第四个儿子牙未长齐
“郑长寿五年前意外身亡。”
“哦。”
姐姐,你不伤悲?
你不准备爬上阁楼的窗户
再往下跳一次?
你不撕破衣服
祼露上身在麦地里奔跑?
你不准备未婚先孕了?
你已不能再未婚
自从嫁给村办教师
开明的村办教师多么爱你
性感丰富的肉体
所以他鞭鞑
所以他带着酒后的快感在你头上撒尿
姐姐,你要不要再死一次给大伙儿看?
哦,你不了,你少年的野性
被连绵群山驯服
只消等一等,总有一个奸污女学生的师尊会遭到审判
然后,你紧裹头巾
拉着一个私生子和一个遗腹子
在乡镇上卖油炸面饼
端着托盘跟着启动的长途客车奔跑
姐姐,眼看你年过三十
私生子的爷爷带走了他,遗腹子的爷爷也带走了他
你坐上追赶了数年的长途客车
去了珠海,去了上海,去了青海
比我们乡党委书记旅游的地方都多
你还去了西藏
你在铁路上走,你在铁路上结党另一个男人
你在铁路上产子,你在铁路上结婚
还是在铁路上,你把婚离了
听说你,追求过爱情
洗碗,唱歌,坠胎,砸啤酒瓶,割腕
追火车,被女人揍
更多时候,你成了一个传说
姐姐,你还活着吗?
多少道路重铺了
多少车辆报废了
多少男人死去了
姐姐像洪水过后的草一样立起来
让我的排行又回到第二
就像此时,她站在我的眼前
伸长腰去抓墙上的一把筛子时
楔子一样插在墙角边
她鞋子沾满草屑
她小腹高过乳房
我多想她,还跳一次窗户
还追一次火车
但已经不可能
她就在昨天绝经了
PoemWiki 评分
暂无评论 写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