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老鼠七篇

《乡下老鼠七篇》

1.午餐时间

小题在梦的边缘滑落下来 

从上铺滑落到下铺 

溅起很多灰尘 

灰尘在窗帘的缝隙中在以光为线索开始跳舞 

那声场波及了床下的鸟笼里的乡下老鼠 

它开始撕咬 

心怎么不跳了 

小题摸索着自己 

象摸索一个实验品 

心真的不跳了 

我死了吗 

死了以后有老鼠吗 

死了以后有床吗 

死了以后心还跳吗 

手脚开始发冷 

小题开始嘤嘤地哭 

那泪很温暖 

把眼角的一座大眼屎化了 

落在枕头上 

小题一边哭一边想 

寒冷中死去据说感觉温暖 

窗外人声鼎沸 

天光明媚 

这是午餐时间 

2.起床

小题起床的时候感到有点了冷 

那寒意在脊背上溜了一圈 

潜伏在毛衣之中 

这毛衣是妈妈织的 

所以应该给家里打个电话 

水房里有人和小题打招呼 

是一个大学同学 

小题觉得自己应该热情一些 

那同学说小题你是不是哭了 

小题说刚才作了个恶梦 

我死了 

那个同学张口结舌看着小题说我回来考研 

小题没吱声 

咬了些牙膏开始洗脸包括眼屎 

小题伏下身时感到毛衣里的寒意正在拚命繁殖 

3.乡下老鼠

小题出门时乡下老鼠正在鸟笼里上窜下跳 

觉得很开心 

小题忘了乡下老鼠怎么来的了 

就象忘了自己从前的样子 

“老鼠你知道吗 

都说今天晚上有流星雨 

我回来晚 

你一个人早点睡吧” 

4.路上 

小题走出楼门的时候想了一下 

----天气冷了 

乡下老鼠身上的毛太少 

应该给它个洞过冬 

自行车上土很多 

这个城市很脏 

小题用手抹去灰尘 

车把冰冷 

中午的阳光照着远处的工地铁塔上的红旗 

近处的低年级女生脸上洋溢着光辉 

小题觉得自己很土 

因为看见自己头在地上的影子 

长着至少两个倔强枝桠 

象乡下老鼠的两个耳朵 

小题没有梳头的习惯 

那个穿黑色大衣的女子忽然回头 

发梢几粒香气象子弹一样飞过来 

小题停顿了上楼的脚步 

心突然开始疯狂跳动 

5.暖气

小题双腿开始发热 

冬天第一次送暖气了 

窗外那个穿黑色大衣的女子钻进了一台黑色小车 

小题看见她弯腰时露出黑纱巾下白白长长的脖子 

小题在窗前站起来 

被推门进来的老板看了一眼 

叹了口气坐下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脚很大 

棉鞋该买四四的了 

小题闻到空气中散发着的暖气的干燥 

有点窒息 

6.夜里三点 

没有看到流星雨 

天气不好 

小题回到宿舍时大门已经关了 

夜里三点 

没有月亮 

小题准备拍门 

传达室黑着灯小题想应该喊阿姨 

今天不是大爷值班 

而对面楼顶几个女孩忽然喊叫起来 

好笑 

这么糟的天气你看得到什么 

小题不屑地想 

小题想象自己是个狙击枪手根据声音头也不回就是一枪 

小题想象那个女孩下坠的自由落体的曲线最后的加速应该象颗流星 

小题变了主意 

侧着钻了过去 

先身子后头 

小题没想到居然可以过去 

小题没想到自己头比身子宽 

脸上热热的 

好象擦破了些 

为甚么这么用力 

小题开始埋怨自己 

此时大约是夜里三点 

小题忽然想起上次自己养的乡下老鼠饿急了曾经咬开过鸟笼吃了东西又回去

7.该睡了

小题开了灯 

有些饿 

床下的方便面只有一袋了 

留着下次吃吧 

有钱多好小题想 

想吃多少方便面就能吃多少方便面 

什么时候想吃就什么时候吃 

小题烧了些热水洗脚 

天气真冷 

宿舍里有暖气多好 

小题从床下提出鸟笼 

乡下老鼠安静地伏在那里 

小题打开栓子伸手摸了摸它 

很冷 

该睡了 

小题难过了一会儿就安静下来 

明天好把乡下老鼠葬了 

小题睡下的时候脸上有些凉有些疼 

疼是刚才从大门缝钻进来的伤 

凉是早上起床时泪的结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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