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降低的……

那降低的山脉延伸到我足底，

那降低的丛林层叠葱葱郁郁，

那降低的深潭从你眉峰陷落，

那降低的流水凉且沁且腥甜——

那降低的双子峰和她身上的沟壑，

一路那柔枝低降，淌下滴滴嫣红的樱果。

那降低的藤缠与树根胶着，

那降低的云丝抚拭冒失的火，

那降低的羽毛催开熟睡的莲，

那降低的候鸟敛翼目光脉脉——

那降低的比目鱼和它盲目的背面，

裸露在降低的水面上，等候降低的唇啄。

那降低的馈赠在舌尖上降落，

那降低的光芒在肩背上散播，

那降低的温暖凿开永久冻土，

那降低的夏日闯进冬天的心——

那降低的大提琴和她悲伤的琅音，

俊健的琴弓降低，把一张空乏的身体拉紧。

那降低的一切都始于天空终于铃口——

那降低的一切都早于初生晚于终死——

那降低的一切——那交相辉映的——

那比最低处的鱼的呻吟还低徊的欢乐。

请忽视降低的胸脯带来的软，

和埋在膝间的降低的脸，

请举高那坚硬的花锄，捣入那降低的柔软的瞬间——

一口芬芳的碗中，灌满降低的甘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