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湾

新竹叶遮住一些老竹干

望不透的竹叶青遮住今年山脚的

小平原  从你的地下穿出

不一样的新锐气  我回头  看见一队走来的

全是自己人  人数是那么多  那么年轻

就在刚才  转身的地方使他们成为集体隐士

混杂的低语挤出叶缝  闷热

被突来的雨线打穿  摇动新竹枝

流汗的长裙女士们  别害怕  也别担心蛇

手拿拨索棍  有老杜给我们探路

你还怕什么  即便白裙摆蹭上几点新黄泥

也别感到扫兴   这里的黄泥有内含

芬芳的泥  是一个村庄的变迁史

这就是小老湾  一个让人特别想来

又一直没来过的地方  曾经有过又消失的住户

这时  你已站在从前的屋子里

床的大约位置  厨房  老母鸡的个个大

小弟主跨出门的左脚  没打完的哈欠

小镜子  母亲节约的胭脂  不是草木灰

腐烂叶子的气息对芦苇丛有营养

门前  一头黄牛拉着山坡  而古老的低洼处

蒿草压住碾磨盘  光滑的牙槽似乎参与了

月光无毒的面粉  一棵构树的后代

从磨眼穿出  被一圈大黄围住

附近  古老旳蹍轴大部分埋在土里

牛虻嗡的一声擦了耳朵边

飞向远处  荒草的嘴围拢  山洪干在小石桥上

一朵精心雕刻的菊花与今年的某一朵重复了

而就在来路上  你们曾经围攻过一棵古桑树

采桑的手拥挤着  争夺飞鸟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