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最让我悲喜交加的事,乃父亲因病戒了烟。
而过去的年月,他俨然一座终年烟云缭绕的山崖;
云消烟散,还是当年的他吗?我最早的记忆之一,
就是到路上为祖母捡烟头遭父亲训斥;穷得买不起
八分钱一盒的“白鹅”,他宁愿吸桐叶,吸着吸着,
桐叶燃起来了,在夜间,明亮温暖,为这贫寒的家
带来一缕魔幻的喜剧色彩。中年,烟瘾越加大了——
放下锄头,碗筷,只要手空下来,他都要点上烟。
——烟成了他唯一的朋友,他的宗教,他的生命。
近年我开始理解——人到中年,当孩子觉得你单调,
而年轻时的朋友,如《广陵散》绝矣,最要命的
是生计寸寸相逼,你别无选择。
最难忘,漫长的冬夜,当我被尿憋醒,他仍在为过年
发愁,烟头的明灭,与窗外的繁星连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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