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封散记

厚土覆庇，层层

掩盖，一个个沉眠的朝代

繁华与覆灭

摞在一起，如昼夜

沉在各自的帝国里

你我几行短句

岂可抵达

铁塔高耸。吾辈

如遗民。在历史狭窄的暗道

在一个王朝幽秘的内部

朝着倾斜的高度

匍伏。攀爬

于微光中，辨识

和聆听，清明上河图里的面孔

以及十里之外

悬在高地上的黄河涛声

每一块琉璃砖

都是一部雕刻细密的宋版

用手磋抚，有寒凉

有旷远的月色

侵肤入骨

还有什么秘不可宣呢

在这接近天空的地方

在这北宋的顶端

繁星闪灭

白云飘悠

民间大暑，热浪蒸腾

而开封府里，三口铡刀下

阴影重重

大相国寺内，梵音清凉

蝉鸣低沉。更有檐廊下

画眉叫声清丽

北宋骨骼清奇吗

像不像铁塔

似不似一阙阙宋词

登临塔顶，遥望天际

有彩云萦绕

而那年腊月，北风一路南下

我游杭州

在栖霞岭浅浅的雪意中

在隐隐绰绰的水影里

依稀看到

南宋小小的脑袋

深深埋进西湖的腹部

湖面上，月光苍老如白发

眼尽处，是滚滚钱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