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斯的女儿告诉我的

如果不把一生

当成一场溃败去完成

雅典的卫城也就塌陷了

如果不把我当作一把海藻

攥紧在手心

最后消失的是听觉

是人间呼喊

我所见过的所有没有月亮的夜晚

和没有雷暴的春天

一样多，也一样少

我所见过的温海中的荧光鱼

和浪花中的礁石

一样大，也一样小

而时光换盏如流

哪一只酒杯碰触过我的唇吻

哪一颗葡萄能拿来酿酒

哪一把剪刀剪断了母亲的脐带

我的出生是冰川上的星星坠落

因为惊悸而寒光一闪

你要在万物之中指认我的掌纹

我三万六千五百零一块巨石中的一粒砂

我两千年前掉落的头发

我千唤回眸的眼波

眼波里荡漾的忒尔修斯之船

你要像追风那样，追光

追透纳的水滴雨雾，蒸汽火车的轰鸣

追梵高的绿色眼睛

追埃舍尔的魔镜

追一切宗教里不可知不可告解的天启

和生死文书

而诗歌九死一生来到人间

是的，九死一生

九个兄弟已经死去，只有这一首活下来

微微喘气

翕动着从未说过之乎者也的肉唇

假如她不曾流着你的血

还不如代替另外九个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