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工作的海洋里抬起头,
有一个黑影,
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太阳的黑子,
眼中的翳,
脖子上的凸起,
彼此呼应。
你是谁?
我用无声的声音问。
回答我的,
是黑色的叹息,
无边无际。
一只巨大的Ungeziefer,
趴在笃志楼四楼的窗户外面,
向里面张望,
他无数条细软的腿依旧在舞动,
像水底招摇的水草。
你是格里高尔吗?
我继续问。
回答我的是锃亮的背壳,
并没有苹果腐烂的气息。
是的,是的,
小推销员在自己家的床上变形,
幸福地离不开家,
它却离不开
加班的地方。
男的神,
于是站起来,
走到窗边:
“现在,
就给你解脱!”
骨骼碎裂,
让它依稀记忆起
年少时的那一份
骨气。
阳光再一次倾泻进来,
投下阴影,
似乎依旧保留了
那一双眼睛。
我把卡夫卡的名字
又默念了好多遍,
阳光穿越手掌的时候,
皮肤无限透明。
一只巨大的Ungeziefer,
静悄悄地死亡,
谁也不知道他
曾经工作了多久?
为什么不回家?
叫什么名字?
我只能反手接过阳光的嘲讽,
用另外一种反讽
反射进自己的眼睛。
于是我看到
很多双细小的脚在挥舞,
为了一个并不存在的
太阳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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