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火

——献给海子里的椰子

寂静的。荒凉的。疼痛的。狂喜的。绝望的。深情的。悲伤的。清浅的。破碎的。柔软的。

是什么覆盖这茫茫黑夜？却使它灼灼耀眼？是什么掩埋了身体？又是什么在响亮生长？

我看见阴影，层层叠叠的阴影。

云朵的阴影，天空的阴影，风暴的阴影，洪水的阴影，火把的阴影……在太阳的轨道上纷纷垂落，崩裂，层层湮没。

火花四溅，灼灼逼人。

我如此惊动。请原谅我紧闭双唇，原谅我的沉默。我的城市拥挤着陌生，包括影子，包括那些我不懂得的言语。

我如此惊动。请原谅我紧闭双目，原谅我藏匿翅膀。我的城市拥挤着黑夜，我试图保存自己，保存拥有逃离意志的那一瓣心。

你声音的马匹狂奔到来，狂喜的火把高举，夜被灼伤。我如此惊动，不求河流扑火，只顾盗取一壶叹息豪饮。

借着叹息的燎原星火，我看见一朵百合花的流浪，它途径你的春天，途径你的雪季。

季节的大雪正在来临，十二月大雪弥漫。

我就是那漂流的百合花。而人世有忧伤，不宜说遇见。

你是黑夜纯洁的孩子，你的眼睛被星光覆盖。

你看不见我。我的影子镀成月光的模样，披覆着雪的洁白。

你是黑夜纯洁的孩子。你的气息被大雪覆盖。

你闻不到我。我手中枝叶繁茂生长，披覆着草原的青翠。

而人世有忧伤，不宜说遇见。

你是黑夜纯洁的孩子，你的声音蕴藏着风暴。

你就是风暴！

我并不想与你相认于雨水和狂风。也并不想与你相认于黑夜和大海。我只是一朵漂流的百合花，我渴慕太阳，我总是等待黎明，我的脸只朝向阳光。

这茫茫的黑夜，而我遇见了你的火种，尽管你的火种并不忠诚，你的火种奉献给春天和大海，也奉献给黑夜与风暴，你的火种奉献给途径的一切。

今夜，你的火种照见了我。这世间的人呀，如陨石一般穿过黑暗。

涅槃！食火！食火！食火！

2021.1.13

广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