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连云港观黄海

半夜抵达，温度比我想象的还要更低

“这城市真荒凉”朋友边操控着方向盘边说

沿着花果山酒店的围墙，我们绕了两圈

才找到正门，全是植被组成的景观园林

仿佛没有入口。一种迷途的阻塞困扰着我

这些年，那是唯一一次。

大海就在眼前啊，而又仿佛更远

在这潮湿的版图上，人与人在虚无中架空

一种澎湃的荒芜，被陆地长久地卷噬

我们驱车去海边，下着雨，大海有了

类似一个中年人磅礴的混浊，无法靠近

在桥上停下来，远远看着海面的更远处

以及近处一座孤岛的兀立，我无法说清

那当中到底是什么结构，灰色岩石的内部

一种孤零零的支撑，我所看到的表象

都在有限之中，我与黄海隔着几百米落差

各自收紧了内心的一阵波涛

我们一直在找寻、等待，生命中的幽兰

被一点一点反衬，激活——那个傍晚

我荒缪地站在入海口，在天地之间

俨然一种固化之物，被季风倾覆、颠倒

我感到了巨大的伤害，却仍执着于同一种

——期待。面对这广阔无垠的包揽

我想，这么多年过去了，大海总要为我

送来一些什么？黑暗中。只有一艘船只

闪现，又顺着海流穿过了外海，一直北上

事实我见过它，另一端的湛蓝，那游动的

八脚鱼被海女从海底抓上岸。人们可以

把它们生吃。而此刻重新面对，它变成了

这暗黄辞藻中的一页。海面游动的波纹

断续被雨淋湿的面纱，生硬的对谈如礁石

阻隔我于万里，在黄海面前，我该呐喊几声

用席卷而来的不舍或愤懑的声响填满

这距离中的空隙，那一整片海角啊。构成了

有意义与无意义的一切，用液态充满了彼此。

在浑厚中净化，用回返的蔚蓝再次形成铠甲

必须接受海洋复杂的生态与存在的残酷性

在更大的风暴来临之前。尝试辨认并消化

那些数不清的沙粒、盐、以及尘垢

这些不可避免的碰撞之物最后混合在了一起

从四面八方赶来的风——涌动的情志。让我

更想将这一切划定：它高于爱也会高于海平面

就让大海为此而做最后一场布道，当我

停下脚步，所有咆哮而起的浪花都是过去式

一生只是为了获得辽阔的真理

或，一种生生不息的近乎信仰的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