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行走｜思静夜

退隐，克制。我怀着淡漠与忧伤

在来往的车辆中穿行。

细雨，巷口，红灯。

焦灼的人群。

取下耳机，卸下屏蔽与隔离，

我决定用肉身回应这座城市。

听此起彼伏的车喇叭声以及大卡

急刹时车轮发出的尖啸声——

多像我们内心那些被生活反复碾磨

而生出的隐秘叫声。

满街涌动的面容，那样急促

那样慌张。坐在爷爷或妈妈后座上的

孩童，他们的脸木然，缺乏应有的

生机与活力。

（父亲总是缺位的，这怨不得他们，

他们甚至无法喘气，一只隐秘的大手

掐住了他们的喉咙）

可怜的孩子，甫一出生就担负了

祖祖辈辈遗下的生而为奴的债务。

他们一无所知。

这城市有着每座城市皆有的特色：

灰霾弥漫，高大而丑陋的楼，纵横

交错的天桥；人群如蝼蚁川流不息。

戾气笼罩着每个角落。

出租车司机无话找话，卑微地笑。

你的于心不忍将毫无悬念地被算计，

虽算不上阴险，甚至还有可以谅解的卑微。

但总让人生出许多厌恶。

你可怜他们，也可怜自己；

可怜这座压榨每一滴血汗的城市

——这发烧的城市需要鲜血止渴。

广场上的霓虹开始闪烁。灰蒙的楼群

与焦灼的面容开始显得迷幻。

仿佛一切都欣欣向荣。

再次戴上耳机，让雨落在脸上——

我，一个人群中的人，怀着一颗

冷漠的心

在钢筋水泥浇筑的沟壑里

穿行。

（2022.1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