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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活着就好,
在等待突然降临的死亡之前,
不如挥刀自宫。
自己切割自己,
一寸一寸,
割掉桀骜,
割掉欲望,
割掉阳刚之气,
只留下宦官之柔。
一个煤气中毒的小孩,
一个倒在网课屏幕前的老师,
一个为了一罐奶粉铤而走险的父亲,
一个在回乡的路上踽踽独行的打工者的背影,
这原来,
不应该是那么郑重其事
好像说了什么却又没有说什么的
十万加的新闻,
下面,
没有评论。
很多时候,
人们逝去,
连尘埃都不能掀起,
大约是因为
我们是江山的组成部分,
是土壤,
是水分,
是游丝,
是眼泪,
是永恒的沉默本身。
他们说权力最害怕的
是有些人的骨头,
那么轻,
又那么重,
被挫成灰,
还是要弥漫眼睛,
让人产生一点疼。
我们可以
切断水源,
切断信任,
切断命脉,
最后一刀一刀
其实都在切断自己。
切过去的日子,
切自己忍耐的神经,
每一刀都不致命,
每一刀最后都致命。
为了保护一些东西
可能我需要一把刀,
但是那一把刀,
最后还是用来缓慢地切割自己。
把自己最喜欢的部分让渡出去,
去交换一些没有价值的安全。
我记得有一把叫鸳鸯的剑,
那么好的剑,
那么好的女孩,
最后融合在一起
靠的是忠贞的鲜血。
我记得有一把刀,
那么好的刀,
那么好的汉子,
最后只是用刀来划开自己的肚子,
去证明只是吃了一碗粉的诚实。
所以,
我们也只能自己缓慢地切割自己。
切割到失去屏障,
既会被太阳的温度灼烧,
也会被黑夜的温度冻伤,
也许有一天我把口罩摘下来的时候,
发现那下面已经没有了嘴巴,
不能吸入也无法倾吐,
在岁月里糜烂,
就像在蚕室里发炎的伤口。
传说史迁在清晨的时候,
会登上灵魂的高处,
他要喊破喉咙,
用的刀子是屈子的离骚。
钝重的日子在香草的世界里被划开,
不思进取的脂肪白花花的,
流着油瘫软着,
结好的痂被一次次揭开,
血肉模糊。
在很多人把口罩都戴好的时候,
有一位太史公站出来献款款之愚,
他自信有董狐的笔,
面对的也不是赵盾,
只是可惜,
刀子还是架到了脖子上。
你说活着就好,
在等待突然降临的死亡之前,
不如挥刀自宫。
在那些不是男人的人群之中,
你去除掉了自以为是的伟岸根基,
去除掉了称雄的欲望,
在雌雄莫辨的世界里继续冒犯,
那一支笔,
举起来,
变成了闪着寒光的刀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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