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什么写诗

你问我为什么要写诗

我想是因为

清晨的冬日不下一场雪

惨白的大地按下静音键

肉红色的老眼看晨曦如同暮色

那个叫亨特的男人迟迟没有走进我的房间

因为睡梦中被封住了嘴

以免哭喊

或者是因为旅途漫长

总是走夜路，走过一座座坟茔

就有一团团鬼火跟随

枯枝掉落而乌鸦沉默

不写诗，我就会害怕

因为玫瑰枯萎

因为黄河忧伤

因为语词变成了逗号，句点和方框

因为白裙子上总有洗不干净的血污

大地上总有铲不平的道路

因为烛火是最后的唯一的星光

因为神灵跌落尘埃

佛龛里坐着木偶

要么放声大哭

要么放声歌唱

还因为火焰叫嚷而灰烬喑哑

还因为雪地上的鸟兽迹，植物的尸斑，车轮的印辙

都在诉说

我是一个人啊

我有可以拿去炮烙的胸膛和柔软的舌头

你问我为什么要写诗

就像问雨水为什么下落

飞鸟为什么投向天空

血管里为什么流着祖先的血

我为什么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