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利马的苹果树远洋 译

奥利马的苹果树冯至 译


他俩走在海边的树林中
他俩走在海边的树林里
和荒芜的草地上,碰见
和茂密的草地上,走累了,遇见
两棵苍老得被遗忘的苹果树。
两棵不起眼的苍老的苹果树。
苔藓增厚枝桠,树干看似腐烂
苔藓爬满枝条,树木看似已腐烂,
却繁花怒放,小小新叶的绿色火焰,
然而却花满枝头,小小的新叶
闪烁在哪怕最无生机的枝条上。
如绿色火焰在垂死的树枝上闪烁。

蓝眼草、罂粟花、大片的鲁冰花
蓝眼睛,罂粟花,散落的羽扇豆
洒满了草地,还有一种复杂如豹纹的
遍布于草地,还有一种错综如豹纹的
绿叶花,他俩不知道名字。
绿叶花,他俩不知其名。
猪牙花,他说;她说,山慈菇。
他说是狗牙红莲;她说是山慈菇。
苹果花原始的透亮的白色火焰
她颤栗于那苹果花的原始、洁白,
令她颤抖。他很兴奋,
逆光的火焰,他狂喜雀跃,
仿佛某些预感之事得到证实,
仿佛他感觉到的东西被证实,
看着她,期待类似的反应。
并指望她有同样的反应。
如果是午后,我失望的薄月

如一道伤痕向着他俩东面的天空退去。
要是在午后,令我失望的一弯瘦月
也许,他在梦里疯狂地敲打那扇
像一块伤疤在天空逐渐消逝,朝着他俩的东边。
紧闭的门。同时,她想,那苔藓很像
在梦中,他可能会疯狂地敲击着
码头上轻轻晒干的海草。
一扇关闭的门。同时,她想,那苔藓
撕裂的血肉,是寒冷的白花里
似船坞上轻微晾干的海藻。
不断被撕裂的血肉的欲望
撕裂肉体,冷白的花朵里
让她心惊。此刻它们仿佛温柔了,
反复撕裂的肉体之欲
她在令她厌恶的地点丈量了树,
令她震惊。此刻它们显得温柔,
让它们进去。但他已不再
在令她厌恶的地方,她打量树
拥有苹果树了。这与夕阳时
并让它们进入内心。但他已不再
潮起与潮落一样悲伤或快乐。
拥有苹果树了。如此悲伤或快乐,
此刻,他俩看见一只小金翅雀
正如潮水,在日落时潮涨潮落。
在田野的光芒里,闪现黯淡的金色,

与礁石上泛起的浪花间的光
光芒被困于暗礁上喷起的水雾,
是相同的颜色。他俩一同羡慕这鸟儿,
跟他俩注意到的田野上空
这使他俩靠近,他俩又开始散步。
光芒中的小金翅雀一样,闪烁着
一个小男孩同样地漫步于旅馆的走廊。
暗淡的金色。他们一同赞赏鸟儿,
门背后,一个女佣。另一扇门背后,
这使他俩靠近,他俩又开始步行。
一个穿条纹睡衣的男人在刮胡子。
一个小男孩游荡在旅馆走廊。
他在头脑中严肃而又细致地
一道门后,一位女仆。另一道门后,
记下他的房间号码,仿佛那是钥匙,
穿条纹睡衣的一个男子刮着脸。
然后在陌生人中间任意地游荡。
他在头脑里严肃而细致地
记住他的房号,就像它是钥匙,
然后在陌生人中随心所欲地漫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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