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底部,她说。我用巨大的主根探知:
我知根知底,她说。我以我庞大的主根了解它:
这正是你所畏惧的。
它是你畏惧之物。
但我并不怕:我曾到过那里。
我不怕它:我去过那儿。
你从我身上听到的可是海声,
你在我体内听到的可是海?
它的不满?
海的不满?
或者是空无的声音,那是你的疯狂?
抑或是那虚无之声,你的疯狂?
爱是一抹阴影。
爱情是一片影子。
你在它的背后躺卧呼喊。
你如何为它撒谎,苦苦哀泣
听:这是蹄音:它远离了,像一匹马。
听着,这是它的蹄印:它已远去,恰似马驹。
整个晚上我将如是奔驰,狂烈地,
我将整夜莽莽撞撞,飞驰如许,
直把你的头跑成石块,你的枕成一方小小的赛马场,
直至你的头颅变作石块,枕头变作小草皮,
回响,回响。
荡起回音,回音。
或者要我带给你毒药的响声?
或者我该为你捎来毒药的声音?
下雨了,这硕大的寂静。
现在,落雨了,这大片的静谧。
而这是它的果实:锡白,如砷。
而这就是它的果实:银色如锡,如砒霜。
我饱尝落日的暴行。
我忍受了落日的残忍。
焦灼直达根部
灼焦至根部
我红色的灯丝烧断而仍坚持着,一团铁丝。
我的赤色纤维燃烧、竖立,一束电线丝。
现在我分解成碎片,棍棒般四处飞散。
现在,我崩解成碎片,飞散如棍棒。
如此猛烈的狂风
一阵如此暴烈的风
绝不能忍受他人的旁观;我得嘶喊。
不会容忍袖手旁观:我必须尖叫。
月亮也同样的无情:总是残酷地
月亮也无恻隐心:她将残忍地
拖曳着我,我已不能生育。
拖走不孕的我。
她的强光刺伤了我。或许是我绊住了她。
她的光明割伤了我。或许是我撞上了她。
我放她走。我放她走。
我让她走。我让她走
萎缩而扁平,像经历了剧烈的手术。
缺月扁平,如同做了放疗。
你的恶梦如是地攫取占有我。
你的噩梦是如何占有我,资助我。
哭喊在我身上定居。
一声尖喊住进我的身体。
每晚鼓翼而出
它夜夜振翅欲飞
用它的钓钩,去寻找值得爱的事物。
用钩子索寻能够爱的事物。
我被这黑暗的东西吓坏了
我被睡在我体内的这种
它就躺在我的体内。
晦暗之物吓坏了;
我整天都能感觉到它轻柔如羽的翻动,它的憎恶。
一整天,我感受着它柔软的羽质的翻转,它的恶意。
云朵飘散而过。
云过云散。
那些是爱的面庞吗,那些苍白、不可复得的?
那些是爱情的面容吗?那些苍白的一去不返之物?
我就是因为这些而乱了心绪吗?
我可是为此而心焦?
我无法进一步知晓。
更多的知识我无能为力。
这是什么,这张脸
这是什么,这张脸
如是凶残地扼杀枝干?──
在它枝条的扭绞中如此杀气腾腾?——
它蛇阴的酸液嘶嘶作响。
它的蛇酸嘶嘶作响。
麻木了意志。这些是隔离,徐缓的过失
它把意志石化。这些是孤绝、徐缓的讹误
足可置人于死,死,死。
它们杀,杀,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