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
隆冬里的春天是它自己的季节
仲东的春天是它自己的季节
恒久,虽然在日落前湿透,
漫漫永昼而到日落却一片湿润,
它停止在时间里,在两极与回归线之间。
悬在时间中,在极圈和回归线之间。
短暂的白天变得最光亮时,因为霜和火——
当短暂的白昼因为寒霜和火成为最明亮的时刻,
匆忙的日光点燃了沟渠和池塘里的冰,
匆促的太阳点燃了地上和沟里的冰,
在无风的严寒中,那是心脏的热量,
在无风的冷冽中那是心的热,
在水淋淋的镜面反射出
在一面似水的镜子里
一道炫目的、夺人视力的光,在晌午之后。
映照出一道刺目的强光,
这光比柴火或火盆里的更强烈,更刺目,
在就是晌午时分之所以令人眩目而一无所见。
它激起哑默的灵魂:没有风,只有圣灵降临节的火,
灼热的光比柴枝的火更烈比火盆更旺,
——在一年里的黑暗时节。在融化和冰冻之间,
激起麻木的精神:没有风,只有圣灵降临节的火
灵魂颤抖着。没有泥土的气息,
在这一年的黑暗时节。在融化和结冰之间
没有生命的气息。这是春天的时日,
灵魂的活力在颤抖。没有大地的气息
但不在时间的契约里。现在矮木篱笆
或者有生命之物的气息。这是春天季节
被暂时开放的雪花染白了一个小时,
但不是在约定的时间之内。现在树篱
雪花——一次比夏日花朵更突然的开放,
因为雪花短暂开放而一时满身素白,
不经过花苞,也不会凋零,
一次比夏花绽放更突然的花开,
也不会落入世代繁衍的计划。
既未含葩待放也不会凋零谢落,
夏天在哪里,那不可想象的
不在世代蕃衍的计划之内。
零度的夏天?
夏天在哪里?那不可想象的
零度的夏天?
如果你前来这里,
走你最可能走的路线,
如果你到这里来,
从那你最可能出发的地方,
选择你可能选择的路线
如果你是在五月到来,你应该发现
从你可能出那里来的地方来,
树篱再次变白,带着放纵的甜蜜,在五月。
如果你在山楂花开的时候到这里来,
在旅程的终点,可能结果都一样,
你会发现五月里,树篱又变白了,
如果你像一个困顿的国外连夜赶来,
飘散这迷人的甜香。
如果你在白天赶来却不知为何而来,
到旅程的终点都一样,
结果可能都一样,——当你离开那粗粝的小路
如果你像一位困顿的国王夤夜而来,
由猪栏后面转向阴暗的正面和一旁的
如果你白天来又不知道你为何而来,
墓碑。此时,你心中原有的目的
那都一样,当你离开崎岖的小径
只是真实意义之外的一层壳,或一只荚,
在猪栏后面拐向那阴暗的前庭和墓碑的时候。
真正的目的,只有实现之时才会破壳而出。
你原先以为是你此行的目的
也许你并没有目的,
现在不过是意义的一层贝壳,一层荚
或者你无法描绘自己的目的,
只要有什么目的能实现的话,目的才破壳而出。
它在实现时发生改变。另有一些地方,
或者是你原先根本没有目的
也是世界的尽头,有的在大海的入口,
或者是目的在于你是想象的终点之外
或者一个黑暗的湖泊上空,一片沙漠或城市中。
而在实现的过程中已经改变。另有一些地方
但这里是最近的,不论时间还是空间,
也是世界的终点,有的在海的入口
现在,在英格兰。
或者在一片黑暗的湖上,在沙漠中
或者在一座城市里——
如果你前来这里,
但是在地点和时间上,这里是最近的地方,
走任何线路,从任何地方出发,
现在和在英格兰。
在任何时间,或任何季节,
结果永远都将一样:你必须抛开
如果你到这里来,
自我的感受和主张。你来此不是为了
不论走哪条路,从哪里出发,
证明什么,教导自己,或满足好奇
在哪个地方或哪个季节,
或传送报告。你到这里——祷告总会应验的地方
那都是一样:你必须抛开
——跪下。而且祷告不只是
感觉和思想。你到这里来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一连串的话语,或祷词对大脑的占据,
教诲自己,或者告诉什么新奇的事物
也不只是诵念祷词的声音。
或者传送报告。你到这里来
逝者生前无法告诉你的
是到祈祷一向是正当的地方来
现在,作为死者,可以告诉你:死后的世界,
俯首下跪。祈祷不只是
通过火焰的语言沟通——超越生者的语言。
一种话语,祈祷者头脑的
这里,所有无始无终的时刻在此交汇,
清醒的活动,或者是祈求呼告的声音。
在英格兰而非他处。从不、永远。
死者活着的时候,无法以言词表达的,
他们作为死者能告诉你:死者的交流思想
超乎生者的语言之外是用火表达的。
二.
这里,无始无终的瞬间的交叉点是英格兰,
而不是任何其他地方。决不而且永远。
一个老人衣袖上的灰烬
是玫瑰燃烧后留下的所有灰烬。
尘土,在空气中悬浮,
二
标示出故事结束的地方。
进入呼吸的尘土曾是,一栋房屋——
一个老人衣袖上的灰
墙,护壁板和老鼠,
是焚烧的玫瑰留下的全部尘灰。
希望和绝望的消亡,
尘灰悬在空中
这是空气的死亡。
标志着一个故事在这里告终。
你吸入的尘灰曾经是一座宅邸——
有洪水和干旱,
墙、护壁板和耗子。
在眼前,在口中,
希望和希望的死亡,
死水和死沙
这是空气的死亡。
挣着要占据上风。
龟裂、贫瘠的土壤
在眼睛之上,在嘴巴里
茫然地注视着人们徒然的辛劳,
有洪水和干旱,
笑声里没有欢乐,
止水和死沙
这是土地的死亡。
在争斗着谁占上风。
坼裂的失去元气的泥土
水与火接管了
张目结舌地望着徒然无益的劳动,
城市,牧场和野草。
放声大笑而没有欢乐。
水与火嘲弄
这是土的死亡。
我们拒绝供奉的牺牲。
水与火也将腐化为
水和火取代
那我们已经忘记的毁坏的
城镇、牧场和野草。
圣殿和唱诗班。
水和火嘲弄
这是水与火的死亡。
我们拒绝奉献的牺牲。
水和火也必将腐蚀
在黎明前某个不可确知的时辰,
我们遗忘的圣殿和唱诗席的
漫漫长夜行将结束,
已经毁坏的基础。
在它反复出现的永不终结的终点,
这是水和火的死亡。
一只归途中的黑鸽子,携着明灭的叫声,
掠过地平线,
在黎明来临前无法确知的时刻
此时枯死的树叶像风中的锡片一样嘎嘎作响,
漫漫长夜行将结束
除此之外,沥青路上再无其它声音,
永无终止又到了终点
在冒烟的三个街区之间,
当黑黝黝的鸽子喷吐着忽隐忽现的火舌
我遇上一个行色匆匆的游荡者,
在地平线下掠飞归去以后
似一片张大的金属叶子迎面而来,
在硝烟升腾的三个地区之间
迎着一阵无力的都市晨风。
再没有别的声息只有枯叶像白铁皮一般
我定睛观察他垂转下来的面孔,
嘎嘎作响地扫过沥青路面
就像在暗淡的暮色中审视
这时我遇见一个在街上闲荡的行人
一个初次邂逅的陌生人,
像被不可阻挡的城市晨风吹卷的
我突然发现一张大师的脸,
金属薄片急匆匆地向我走来。
我曾熟识,后又忘记,现在又恍惚忆起,
当我用锐利而审视的目光
既是一个,又是多个;在那张烟熏火烤般的褐色的脸上,
打量他那张低垂的脸庞
是一双熟悉的复合灵魂的眼睛,
就像我们盘问初次遇见的陌生人那样
既亲切,又模糊难辨。
在即将消逝的暮色中
于是,我似乎变成了两个部分,喊道
我瞧见一位曾经相识、但已淡忘的已故的大师
——同时听到另一个声音喊道:“怎么!您在这里!”
突然显现的面容,我恍惚记得
虽然我知道这是幻觉。我仍然是一个,
他既是一个又是许多个;晒黒的脸上
但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一个熟识的复合的灵魂的眼睛
他的脸还在变化中;但我的话已足够
既亲密又不可辨认。
让他们现出以前的身份。
因此我反复了一个双重角色,一面喊叫
于是,顺从于同一阵风的吹拂,
一面又听另一个人喊叫:“啊!你在这里?”
我们相会在这个和谐的时间交叉点上
尽管我们都不是。我还是我,
相遇,不在任何地方,无前也无后,
但我知道我自己已经成了另一个人——
并由于太过陌生而不会彼此误解,
而他只是一张还在形成的脸;但语言已足够
我们踩在路面上,开始一次死亡巡视。
强迫他们承认曾经相识。
我说道:“我心中的疑惑并不难解,
因此,按照一般的风尚,
是松懈产生了这些疑惑。所以说:
双方既然素昧平生也就不可能产生误会,
我可能未曾领会,也不曾记住。”
我们在这千载难逢,没有以前也没有以后的
他说:“我并不准备去复述
交叉时刻和谐地漫步在行人道上作一次死亡的巡逻。
我那些已被你忘记的思想和理论。
我说:“我感到惊异是那么轻松安适,
他们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就让他们去吧。
然而轻松正是惊异的原因。所以说,
你自己的也是如此,祈求它们被他人宽免吧,
我也许并不理解,也许不复记忆。”
就像我祈求你宽免一样,
他却说:“我的思想和原则已被你遗忘,
不论好的坏的。当季的果实被吃光后,
我不想再一次详细申诉。
喂饱的牲畜就会把空桶踢开。
这些东西已经满足了它们的需要:由它们去吧。
去年说的话属于去年的语言,
你自己的也是这样,祈求别人宽恕它们吧,
明年的话在等待另一种语音。
就像我祈求你宽恕善与恶一样。上季的果子
但是,就像现在路上没有障碍一样,
已经吃过,喂饱了的野兽也一定会把空桶踢开。
对于一个来自异域的未得安息的灵魂,
因为去年的话属于去年的语言
——它已在两个世界间变得非常相像,
而来年的话还在等待另一种语调。
当我把肉体留在远方的海岸上,
但是,对于来自异域没有得到抚慰的灵魂,
在我从未想过要再次造访的街道上,
在两个已变得非常相像的世界之间
我找到了我从未想说的话。
现在道路已畅通无阻,
既然我们关心的是言说,言说又驱策我们
所以当我把我的躯体
净化族人的语言,
委弃在遥远的岸边以后
并促使我们瞻前也顾后,
我在我从未想到会重访的街巷
就让我打开岁月的礼物
找到了我从未想说的话。
来为你一生的努力加冕。
既然我们关心的是说话,而说话又驱使我们
首先,当人的感受力丧失生命的魔力,行将熄灭,
去纯洁部族的方言
它自身的任何冷漠的冲突,都不会提供任何承诺,
并怂恿我们瞻前顾后,
而只是苦涩无味的幻影一般的果实,
那么就让我打开长久保存的礼物
就像身体和灵魂开始分离成碎片。
褒美你一生的成就。
其次,狂怒暴露了无能——人类的
首先,当肉体与灵魂开始分离时,
愚蠢,而放浪的笑声,
即将熄灭的感觉失去了魅力
则再难以取悦他人。
它那冷漠的摩擦不能给你提供任何许诺
最后,对自己所是和所做之物的重新评价
而只能是虚妄的果子的苦涩无味。
和定位,会让人感受到撕裂之痛;
第二,是对人间的愚行自知表示愤怒的
你曾试图从中践习美德的,是你
软弱无力,以及对那不再引人发笑的一切
做错和伤害他人的事物带来的耻辱,
你的笑声受到的伤害。
傻瓜们的拥护给人刺痛;他们的赞美给人玷污。
最后,在重演你一生的作为和扮演的角色时
激愤的灵魂从错误到错误中前行,
那撕裂心肺的痛苦;日后败露的动机所带来的羞愧,
——就像一个舞者一样前行,直到
还有你一度一位是行善之举,
在炼狱之火的洗礼中重塑自己。”
如今觉察过去种种全是恶行
天色破晓,在这条遭损毁的街道上,
全是对别人的伤害而产生的内疚。
他离开了我,念着一种告别词,
于是愚人的赞扬刺痛你,世间的荣誉玷污你。
隐身在一阵号角的长鸣中。
激怒的灵魂从错误走向错误
除非得到炼火的匡救,因为像一个舞蹈家
你必然要随着节拍向那儿跳去。”
三.
天色即将破晓。在这条毁损的街上
他带着永别的神情离开了我,
有三种情况经常看起来相似,
消失在汽笛的长鸣声中。
实则完全不同,它们就像盛开在同一片树篱之中:
对自身,对事物和对他人的迷恋,
对人与事物的冷漠和疏远;以及生长于两者之间的,对人与事物的淡然处之,
三
后者之于前两者,就像死亡之于生命,
处于两种生命状态之间——无花无果,处于
有三种情况发生在这同一片树篱,
生之烦恼和死之烦恼之间。这是记忆的价值:
往往貌似想像其实截然不同:
解脱——不是减少爱,而是超越了
对自身、对物和人们的依附,
欲望的爱在增长,因此也将从未来和
从自身、从物和人们的分离;以及在这两者之间
过去中获得解脱。所以,对国家之爱
产生的冷漠,它与前两种相似,犹如死与生相似,
始于对我们自己行动之地的迷恋,
处于两种生涯之间——不绽开花朵,处于
然后发现行动本身并非爱的关键,
生的和死的苦恼之间。这正是记忆的用处:
虽然这行动从来就不是无关紧要的。历史可能是束缚,
为了解脱——不是因为爱得不够
历史也可能是自由。看,现在它们消失了,
而是爱超乎欲望之外的扩展,于是不仅从过去
那一张张面孔和一个个地点,同自我一起——如它可以的那样爱着它们,
也从未来得到解脱。这样,对一个地方的爱恋
而后,又在另一种方式中更新,变化。
始于我们对自己的活动场所的依附
终于发现这种活动没多大意义
罪是一种必要,但
虽然决不是冷漠。历史也许是奴役,
一切终将变好,并且
历史也许是自由。瞧,那一张张脸一处处地方
一切事务都将各安其位。
随着那尽其是能爱过它们的自我
如果我,再次,想起这个地方
一起,现在它们都消失了,
和这个地方的人们——他们并非全然值得称赞,
而在另一种模式下更新,变化。
我想到的不是那些直系家族,或某些慈行善举,
而是某些特别的天才,
罪是不可避免的,但是
受到同一种天意的感召,
一切终将安然无恙,而且
在那让他们分裂的斗争中归于一体;
时间万物也终将安然无恙。
如果我想起夜幕中的国王,
如果我又一次想起这个地方,
想到三个人,或更多,在断头台上,
又一次想起那些人,他们并非全都值得称道,
以及那些死在别处——此地或异域——
既非直系亲属也非性情和善之辈,
已被人遗忘的人,
却是一些具有特殊才能的人,
或是想起一个在失明与宁静中逝去的人,
他们都受了一种共同的思潮的感召,
为什么要纪念他们
而联合在把他们分裂为营垒的斗争中;
胜于纪念那如今正在死去的人们?
如果我在黄昏时分想起一位国王,
这不是去敲昔日的钟,
想起三个和更多的人被处决在绞刑架上
也不是去召唤
还有一些死后默默无闻的人
一枝玫瑰的幽灵的咒语。
在其他地方,在这里和国外,
我们不能重组昔日的派系,
我也想起一个双目失明悄然死去的人,
也不能恢复往昔的律条,
为什么我们纪念这些死去的人
或跟上那些旧日的鼓点。
就该胜于纪念那些濒临死亡的人呢?
这些人和那些反对他们的人们,
这不是重新去敲响往昔的钟声
以及那些他们反对的人们,
也不是召唤一朵玫瑰的幽灵的咒语。
接受了那沉默的法则,
我们无法复活那些古老的派别
并最终归于一体。
我们无法恢复那些古老的政策
不论我们从幸运者那里继承什么
或者跟上一面古老的皮鼓敲击的鼓点。
或从失败者那里得到什么,
这些人,和反对他们的那些人
他们终将留给我们的是——一种象征:
和那些他们反对的人
一种在死亡中归于圆满的象征。
如今都接受了无声的命令
一切都将变好,
归入一个单一的团体。
一切事物都将各安其位,
不管我们重幸运的人们继承到什么
凭着对内心的救赎,
我们已经从失败的人们取得了
在我们热切恳求的土地上。
他们不得不留给我们的一切——一种象征:
一种在死亡中得到完善的象征。
因此,通过动机的纯化
四.
凭着我们祈求的理由
一切终将安然无恙,而且
携着炽热的恐怖火焰,
时间万物也终将安然无恙。
鸽子俯冲而下,划破夜空,
它以烈焰的火舌宣告
赦免人们的罪愆和过错。
四
唯一的希望,或者绝望
存在于从柴堆到柴堆的选择——
鸽子喷吐着炽烈的恐怖的火焰
从火焰到火焰中获得救赎。
划破夜空,掠飞而下
烈焰的火舌昭吿世间
是谁安排了这磨难?爱。
它免除了死者的过错和罪愆。
爱是个不为人熟知的名字,
那仅有的希望,要不就是失望
它躲在那双编织火焰之衫的手的后面,
在于你对焚尸柴堆的选择或者就在于柴堆——
这火衫给人以无法承受的煎熬
通过烈火从烈火中得到涤罪。
却不能为人力所去除。
我们只有生活着,叹息着,
是谁想出这种折磨的呢?是爱。
被吞灭在火焰与火焰之中。
爱是不熟悉的名字
它在编织火焰之衫的那双手后面,
火焰使人无法忍耐
五.
那衣衫绝非人力所能解开。
我们只是活着,只是悲叹
我们称之为开始的往往是结束,
不是让这种火就是让那种火把我们的生命耗完。
所以来到终点,也就是来到起点。
终点是我们开始的地方。而每个准确的
词汇和语句(字在其中各得其所,
五
各安其位并互相照应,
文字既不自卑也不卖弄,
我们叫做开始的往往就是结束
它是古老与现代的轻松交流,
而宣告结束也就是着手开始。
朴实的文字准确而不粗俗,
终点是我们出发的地方。每个短语
规范的文字精确而不迂腐,
和每个句子只要安排妥帖(每个词都各得其所,
犹如天造地设的一对翩翩起舞)
从它所处的位置支持其他的词,
每个词汇每个句子都是一次结束也是一个开始,
文字既不羞怯也不炫耀,
每首诗都是一篇墓志铭。任何一次行动
新与旧之间的一种轻松的交流,
都是朝向泥土的一步,朝向火焰,朝向大海的喉咙,
普通的文字确切而不鄙俗,
或者朝向一块字迹难辨的墓碑:这同样是我们开始的地方。
规范的文字准确而不迂腐,
我们与垂死者一起死去:
融洽无间地在一起舞蹈)
看,他们离去,我们与之同行。
那么每个短语每个句子都是一个结束和一个开始,
我们伴着死者出生:
每首诗都是一篇墓志铭。而任何一个行动
看,他们转世,携我们一起返回。
都是走向断头台,走向烈火,落入大海
玫瑰的时刻,紫杉的时刻
或走向一块你无法辨认的石碑的一步:
同样持久。一个没有历史的民族
而这就是我们出发的地方,
不会从时间中获得救赎,因为历史
我们与濒临死亡的人们偕亡:
是每个永恒瞬间的存在形式。因此,在一个光线渐淡的
瞧,他们离去了,我们与他们同行。
冬日下午,在一间僻静的小礼拜堂内,
我们与死者同生:
历史就是现在,就是英格兰。
瞧,他们回来了,携我们与他们俱来。
玫瑰飘香和紫杉扶疏的时令
由于这爱的图像和这召唤的声音,
经历的时间一样短长。一个没有历史的民族
我们不应停止探寻,
不能从时间得到拯救,因为历史
在探寻的终点,
是无始无终的瞬间的一种模式,所以,当一个冬天的下午
我们将抵达我们的出发地,
天色渐渐暗淡的时候,在一座僻静的教堂里
并第一次真正了解这个地方。
历史就是现在和英格兰。
通过那未知的,未进入记忆的大门,
只剩下最后一片土地尚待发现,
由于这种爱和召唤声的吸引
当时,那就是曾经的起点;
在最长的河流的源头,
我们将不停止探索
隐藏的瀑布的声响,
而我们一切探索的终点
和苹果树上的孩子们,
将是到达我们出发的地方
不为人知,因为无人找寻,
并且是生平第一遭知道这地方。
只是被听见,隐约听见,在寂静中
当时间的终极犹待我们去发现的时候
在大海的两排波浪之间。
穿过那未认识的,忆起的大门
就是此刻,这里,此刻,永远。
就是过去曾经是我们的起点;
一种完全单纯的状态,
在最漫长的大河的源头
(但要付出的不比任何事物少)
有深藏的瀑布的飞湍声
一切都将安好,
在苹果林中有孩子们的欢笑声,
一切事物都将各安其位,
这些你都不知道,因为你
当火焰之舌折卷着
并没有去寻找
进入一尊火之皇冠,
而只是听到,隐约听到,
火与玫瑰合而为一。
在大海两次潮汐之间的寂静里。
倏忽易逝的现在,这里,现在,永远——
一种极其简单的状态
(要求付出的代价却不比任何东西少)
而一切终将安然无恙,
时间万物也终将安然无恙
当火舌最后交织成牢固的火焰
烈火与玫瑰化为一体的时候。